啊……無常

和兒子一起走在路上，擦肩而過的女性總會朝我身旁的兒子瞄上一眼。

和妻子一起走，雖然也有女性會看我的妻子，卻沒有人看我。彷彿我根本不存在似的。

我因事前往東京，搭上電車。車廂裡空蕩蕩的，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著。

電車開動後不久，我察覺到乘客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。對面那位正值妙齡的美麗女子，竟然還微笑地看著我！

我一回望，她便垂下眼簾。莫非我是她喜歡的類型？正當我浮想聯翩時，車廂廣播突然響起：

「搭乘女性專用車廂的男性乘客，請移至隔壁車廂。」後來，我在擠得水洩不通的電車裡拉著吊環，想了又想。

為什麼那位女子看我的眼神那麼溫柔？答案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女孩告訴我的。那是在某棟大樓的大廳裡，一個四、五歲的女孩看著我，突然大聲喊道：

「爺爺，你看米可的鞋子，新買的喔！」她的母親連忙斥責：「對『叔叔』這樣說很沒禮貌喔！」可是米可一點錯也沒有。錯的是我——面對突如其來的「衰老宣告」驚慌失措，還讓那位母親多費了不必要的心思。

衰老來得太快，意識根本跟不上。離古稀只剩6年，這是在說誰啊！窗外，下著無常的雨。就像人在寂寞時會哼起哀傷的歌，我想起了曾在報紙復刻版的角落讀到的一則昭和8年的報導，悲傷得令人不忍：

「老婦自數寄屋橋投河，51歲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