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来的孩子

有了第一个孙儿已经一年，我的生活彻底变了样。

孙儿每隔一周来家里一次，我却怎么也等不及。

在公司里，看到员工把家人的照片摆在桌上，我总是冷眼旁观，认为这种东西悄悄藏在身边才是男人的美学。可如今，孙儿的照片我不仅摆在桌上，抽屉里也放，手机待机画面也用——连美学都要笑话我了。

孙儿一来，看到我就伸出两只小手要抱抱，我高兴得不得了，一次又一次地举高高。

孙儿一走，我又掰着指头数下次见面的日子。白天也好，晚上也好，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偷笑。这种心情，倒有几分像恋爱。

唯一不同的是，实在太累，顶多只能撑两三个小时。

在这一点上，能一直陪着孩子的女性真是了不起。对于自己的孩子，我几乎没有这样的记忆。

妻子也一脸无奈地说，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。被她这么一说，我也无言以对。

如同格斗一般的职业生涯也已步入最终章，或许是心底深处对没能陪孩子玩耍的悔恨在作祟吧。一天早上，我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写这篇文章时，一个念头如天启般穿透了我的心：眼前的孙儿并不是孙儿，其实正是我的孩子。

与此同时，年幼的儿子的身影浮现在我眼前：他紧紧抱着那只泰迪熊，在狭小的公寓里独自玩耍——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旧玩偶，早已褪色，前些天妻子拿给我看时，我一时语塞。泪水顿时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