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如古酒

向前看，好好活！

不要回头看过去！

我们常听到的这些教诲，似乎未必正确。根据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项研究，沉浸于过去的快乐回忆能使大脑更加活跃，显著提高考试成绩。

文化大革命期间，郑念蒙受不白之冤，被囚禁长达6年。她在著作《上海生死劫》中写道，正是靠着回忆往昔的快乐时光，她才得以减轻酷刑带来的难以忍受的痛苦，在绝望的处境中坚韧不屈地活了下来。美好的回忆，对身心而言就像一剂良药。

那么，悲伤的回忆又如何呢？她在文革中失去了心爱的独生女儿，在那样的绝望之后，她拖着被酷刑摧残的身体，骄傲地又活了四十多年，于94岁辞世。悲伤的过去确实无法改变，但正如她所做的那样，我们可以改变对它的诠释。

拿我自己来说，与已故的父亲之间曾有过种种是非恩怨，如今他却成了我一想起便心头一热的至爱之人；小津安二郎的电影《东京物语》，当年看得我百无聊赖，随着年岁渐长却越品越有滋味，如今已是我心中的珠玉名作。

看着第一个孙儿天真无邪的睡脸，我不禁觉得，走到今天的一切悲喜剧，都是必然。过去的悲伤会随时间淡去，唯有喜悦会像古酒（Kusu，陈年泡盛）一样渐渐醇熟。古酒，要细细品尝才有意义。就让我们暂且用这永不干涸的回忆之古酒，抚慰一下自己吧。然后，梦想着新的极品古酒，着手酿造它。新年，正是这样一个难得的好时机。